“如果你已学着去奉承别人,那说明你现在的情况已经糟透了。”
他咧着嘴笑了。
“只要我能时不时地给你提供机会,让你开开心,你就不会真的讨厌我。”
我不得不咬住嘴唇,免得让自己笑出声来。他的话里有些许叫我恼火的真实性在里面,我性格上的另一个弱点是:不管是什么人,哪怕是道德上堕落的人,只要在语言上能与我针尖对麦芒地交锋,我就喜欢跟他们在一起。我开始觉得,我对思特里克兰德的憎恶只能靠我单方面的努力来维持。我认识到我在道德上并不是那么高尚,在我对他的不赞同里已有装腔作势的味道;我知道如果我意识到了这一点,凭着思特里克兰德敏锐的知觉,也早已发现了这一点。他一定在暗暗地嘲笑我呢。是我先放弃了这场舌战,我耸了耸肩膀,没再反驳他的话。
四十一
我俩一起来到我住的地方。我没有说请他进来的话,而是一言不发地自己上了楼梯。他紧随在后面,跟着我进了房间。他从来没有到过我家,却对我这费劲布置了一番的屋子,看也没看一眼。桌子上摆着一铁罐烟草,他拿出烟斗来装了一斗烟。他在唯一一把没有扶手的椅子上坐下来,身体往后一靠,椅子的前腿跷了起来。